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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家坊

发布时间:2019-10-12 21:08:33

王家坊

王家坊是一个小村庄,村庄里的房屋散布在一些状如馒头的小山的隙罅里,一条驿道从村中穿过把村庄劈为两半,孙老伯的家就在驿道旁边。

那是一座奇异的豪门。门前有一座高大的门楼,门额上刻满了飞禽走兽花鸟虫鱼的图案,在这些图案中,还凿刻着三个遒劲的大字:“王家坊”。

门楼内有一棵千年古槐,槐树下矗立着一栋石屋,轩闳高大,雕梁画栋,石镂的鸟兽布满门窗。孙老伯这个已有了些年纪的老人早已守候在门口,看见赵阳高兴得“呵呵”笑起来。“听说你从这儿经过,我在这守候了你一整天哩!”孙老伯这样说。

走进石屋,赵阳才知道里面无比宽广,不仅过道四通八达,而且房屋一栋连着一栋。到处是雕龙画凤的奇门异户,随处可见宽敞明亮的阳台天井。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,这样一栋豪门深宅之中,居住着的除孙老伯之外,只有他的孙女儿小绮。

小绮十三、四岁,但是她的容貌却仍似一个三岁的孩子。她穿一件素白的丝绸长裙,精灵一样在大宅里游玩。

看见赵阳小绮欢天喜地。

“哥哥从哪儿来?”她问。

赵阳告诉她,他来自前面的村庄孙家坊。这个女孩顿时兴奋得跳起来,蹦着跑过来拉住赵阳的衣襟说:“哥哥可见过我的阿姐?”

“你阿姐是谁?”

“孙小梅啊!”

孙老伯告诉赵阳,他抚养了九个孙女儿,嫁出去八个,现在只剩小绮一个最小的,多年以来,他总想招赘个女婿支撑门户,可总也没找到。

“小哥有婆家了吗?”孙老伯暧昧地问。

赵阳的脸一下燥热了,他告诉老伯,自己已定下了婆家,只是还未婚配,这次路过,就是回家成亲的。

孙老伯有些失望,打哈哈说:“我说哩,这么俊俏的小哥还不会有婆家?”

小绮对这一切却并不在意,她坐在一旁满怀兴致地看他。她的目光流转秋波频送,过一会孙老伯起身忙活,小绮走近前来悄声说:“哥哥可愿意随我去玩?”

“玩?上哪玩?”

小绮一把拉住他的手:“哥哥你随我来!”

小绮的手像刚淋了水一样湿冷,但是柔滑嫩软,握着就像一条刚上岸的鱼。

他们走过无数个天井,走过一道道圆形拱门,最后他们来到一个偌大的被废弃的菜园。

菜园中阳光灿烂,没种任何蔬菜,遍长着一种低矮的茅草,里面扎着一行行矮脚篱笆,篱笆上爬满一种青藤,开满一种细碎的白花,有无数的蝴蝶在花篱上翻飞。

走进菜园小绮顿时活跃起来,脸上现出快活的神色。

“哥哥你来抓我呀!”小绮喊。

赵阳听出,小绮的声音中透出一股让人吃惊的稚气。同时,在这个被人废弃的菜园中,赵阳闻到了一股小绮遗留下来的奶香,让人在一刹那间恍然进入了天地初开的浑元时期,重新回到自己的童年。

“好哩!”赵阳跳起身向小绮追去。

小绮快活地大笑着,在花篱间穿梭,被惊起的蝴蝶在阳光下如满园闪烁的星星。

赵阳和小绮在菜园中做着各种各样的游戏,在一起开心地大叫和大笑,愉悦的欢声充满这无人的荒园。有时候小绮忽然在菜园中失踪了,赵阳几疑为梦。他四处察看,这才发现在一堵爬满青藤的围墙上,有一道隐秘的小门。撩开藤萝低垂的小门,他一下怔住了,他的眼前又出现一个偌大的一模一样的菜园。他四周走了一遭,这才发现这原是一块无比宽广的菜地,被两堵垂直的高墙间隔成一个“田”字。菜园间不仅互有秘门相通,而且各有另外的门户通向石屋。赵阳站在那儿,望着包围着这座菜园的那栋巨宅,不知道石屋里面究竟有多么宽广!

菜园中不见了小绮的踪影,赵阳站在菜园中叫唤起来。小绮从石屋的一扇秘门中精灵一样飘出。这一次她穿着一身鲜红的长裙,她快活地笑着旋转着,一边对赵阳喊道:“哥哥你看我漂亮吗?”喊够了闹够了又消失在另一扇秘门之中。当她再次出现时,就已换成另一身翠绿色的衣裙。

小绮不知换了多少套衣裙,像一个精灵在迷宫一样的石屋中倏进倏出。当她再次穿着那件洁白的衣裙站在赵阳眼前时,赵阳就完全沉浸在有关童年的梦幻之中了。

孙老伯在菜园中找到赵阳时,赵阳正与小绮一起用尿泥捏着各种各样的小兽。孙老伯的脸色一下变得很苍白。“小绮你在干嘛?”孙老伯对着小绮喊。小绮吓一跳,嘻笑着向石屋逃去了。孙老伯告诉赵阳,小绮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,从小就喜欢玩尿泥。姐姐们都出嫁了,再没有人陪她玩尿泥了,但是,但凡有来他们家做客的客人,她都要拉着去与她玩耍,这在附近一带早已传为笑谈。

“小哥,绮儿让你见笑了!”老伯羞愧地说。

“什么?”赵阳一下怔住了,不一会,他跳起身来跑进石屋热切地寻找着小绮。这时,小绮却躲在石屋中,再也不愿露面了。

赵阳在石屋中大呼小叫四处寻找,走过许多一模一样的天井,经过无数个丝毫无差的圆形拱门,但是,他不仅没有再见到小绮,而且在一个时刻,他发现自己在石屋中迷了路,再也出不来了。

离开王家坊,赵阳有一种恍惚之感,孙老伯在石屋中找到赵阳,把他送上路。孙老伯告诉他,小绮每次跟男人玩过都要在迷宫一样的石屋中躲藏起来,这种怪癖,使小绮至今未能找到婆家。孙老伯说,这次,他听说赵阳要从他家门口经过,便特意拦住他,让他跟小绮玩一玩。孙老伯感叹说,像赵阳这样俊俏的小哥小绮都是如此对待,看来,小绮这一辈子,恐怕不会再看上哪个男人了!

仰望王家坊高大的门楼,赵阳直觉得,这座曾经荣耀过辉煌过的豪门之中,至今留下一些让人多么惊异的东西啊!

共 2112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说句实在话,这小说看了一大半后,我突然感觉是在看聊斋的故事了。小说描写了一个天真可爱漂亮,永远保持一颗童心的小女孩。正因为如此,有点与世俗格格不入,爱情的眷顾一直没有垂青着她。但人在俗世,又免不了俗事,这也是那爷爷的担心所在了。有点遗憾的是,如此写来,主题的社会作用不是很凸现了。[实习编辑:寒鸦]

1 楼 文友: 2009-01-11 22:08:48 “小哥有婆家了吗?”看了这句有些晕,不知是口误还是地域差别。

2 楼 文友: 2009-01-1 02:1 :27 看了编者按不禁让我哂然一笑.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.谢谢编者的用心研读.另外有个读者说婆家的问题是我的错误.我们这呢女方家也叫婆家男方家也叫婆家.我们叫作男方婆家与女方婆家.但我没想到文章是要面向全国的,所以真的没注意到通常的所指.谢谢你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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